你所在的位置: 首页 > 正文

小说: 一个男人的最后选择

2019-09-09 点击:1516

  我六十岁了。我当然知道自己要什么。我有女人。如果我想要另一个女人,那就是因为性。其实我有好几个女人,一个在德国,两个在中国。不,其实不止这些。我的女人可分为长期、定期与短期邂逅三大类。长期相处的女人,不是妻子,可那么多年了,不能分开。定期相处的女人,仅限于每周见一次面,一次见面两个小时。短期邂逅的,比如我在乐团认识的女人,或者在什么场合认识的,比如来给我装修房子的女老板,不妨上一次两次床,彼此新鲜一下,也就算了。

 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。这是我的个人生活方式,如果谁敢过问,那就是侵犯我的权利,那他或她跟我的关系也就接近断交了。人生已经剩下不多日子了,?本来也没几个人值得我留到人生末尾来怀念,断了也不可惜。

  我的父亲,死于六十岁,我本来以为自己过不了这一关。没想到活到了六十三岁还没死。

  六十岁那年,我突发心脏病?住院,当时我正在欧洲旅行,住在我于德国租的房子里。我住了五天院就出院了。我不敢相信这个病会找到我。

  “原来,真有遗传这回事!在这儿等我呢!”?我非常愤怒。我父亲是五十岁时检查出心脏病,本来中央政府还计划委他以重任,这下子泡汤了,给了个闲差。如若不然,我最少也会管理个一线城市或者当个省长。他一病十年。这十年间,家里氛围沉闷,有一年,我妈妈还被派到外地工作。她本来可以拒绝,但她没那么办。她并不爱我父亲,所以在我父亲死后一年,她又嫁人了。

  她告诉我这个消息时,我并不惊讶,那时我已常常出国,各种生活方式于我来说,都不算稀奇了。但是我母亲眼中闪耀的光芒却让我大吃一惊,我立刻明白,我母亲是真的爱上了另外一个老头子,她看我父亲时眼神从不这样。母亲跟父亲生活时,从来不做家务,做饭洗碗都是母亲来,反正他工作闲嘛!可是再嫁之后,什么家务都做,完全换了个人。虽然如此,嫁过去十年后,生了病,对方便把我母亲给退了回来。

  退回来了!那老头子且还没有死,就给人退回来了。一个七十一岁的老太太!

  我和哥姐尽管生气,可也觉得活该,谁让你再嫁呢?我们三个人都不想接母亲在家里住,于是母亲住了养老院,三年后去世。我们三人心里都感觉惭愧,却都不想承认自己有错。尽管我们都富裕。我哥姐都是二层别墅,他们居住的小区里尽都是卡迪拉克、路虎,可是他们不想空出一间房子给母亲。我也一样。我不想让母亲妨碍我的生活方式,妨碍我在这里引诱新鲜的女人们。只要她们上钩,我就不再邀请她们来我的住处,而改为在她们的地方约会。这样,我的房子利用效率就更高,且更安全。多年来,我就如此生活着。

  “没想到她会死的那么快!如果知道,我就接她来住了。”?我跟定期见面的一个女人说。定期跟我见面的女人有两个,每两周我见她们一次。当然她们并不知道这一点。我说我很忙。我也从来不解释我为什么忙,正在做什么生意。实话实说,那没法说。我又懒得编造谎言。

  女人的虚荣心是她们容易上钩的根本原因。我在心里对此嗤之以鼻,但她们的存在可以满足我的部分愿望,对,我不喜欢把它称作“欲望”,我可以忍受她们这一点,况且,如果没有虚荣心,她们又怎么愿意跟我交往呢?

  我有一套房子,也是两层的,但不是别墅,里面是欧式风格装修,具体说来是德式的,简洁极了,客厅里有一个米色三人沙发?,沙发旁各有一盏价格不菲的意大利落地台灯,墙下各有一张精致的桌子,当然也不便宜,反正我现在是不会舍得花那个价钱去买一张桌子或椅子。每次有新的女人来,我总是以不经意的口吻这么介绍说:“这沙发当年三十七万,现在不值钱了。桌子也差不多吧!”女人们听了都会在心里掂量掂量,早二十年我就富成那样,现在的我自然是亿万富豪了。其实,我没多少钱。搞我这行的不该那么富有吧!我偶尔也做做亿万富豪的梦,但我有我的原则。这一点上,我觉得我还算有些操守,用我哥的话说,就是我幼稚,傻。我满可以利用我爸从前的关系,弄他个几十亿。但我没有。所以,尽管我在女人方面确实有我的问题,但我也有我的优点。

  我的第一个女人是我的噩梦,跟我结婚没几天,居然就想勾搭我哥,我一怒之下,离婚,出国。从此以后,我对女人另眼相待。这么些年了,我历经的女人我也不想去数。到了六十岁,更不去考虑是对是错了。更何况我还得了心脏病,能有几天活头呢?

  我现在每天的乐趣就是三个,一是看看新闻,二是弹弹钢琴,三是跟女人上床。

  我每天生活安排得很规律,晚上十点上床,早上八点起床,如厕,洗脸,刷牙,照镜子。照镜子是一项重要的工作。每天只要在家里,我总也要照上个六七回,以我所认识的各个女人的眼光来看待自己,自己是否有什么地方特别引起她们的厌弃。比如我脸上分布的还不算太多但是已经很明显的大大小小的老年斑,二十六岁的装修公司女老板会怎么看?她似乎更在意我有没有钱,她来装修的第一天就想知道我有多少钱。

  那时候我还在养病,没体力跟她搭讪,但她很显然愿意往上贴,日后我也就顺手牵羊了,虽说我瞧不起干体力劳动的,但是偶尔尝尝她们的生猛和原始滋味,也算换换口味吧!

  三十九岁的女记者会怎么看我的老年斑?她一定看在眼中。她一一抚摸过,但没说什么。五十岁的乐团女提琴手倒是问过我,怎么会这么多老年斑?我听了觉得有些尴尬,可是回头一想,这女人的脸上也并不干净。

  五十五岁在德国不肯回来的女人已经不拿我的老年斑当回事了,也正如我对她的态度,但是相识这么久了,没必要分开,也不可能分开。她在她的德国过她的快活日子,我在我的中国过我的养病日子,谁也不耽误谁,大家心知肚明,但不点破。她每半年回来跟我住十天。那十天,我会避免见一切其他女人,不让她有任何一点疑心。我表现得乖得很,我尽心竭力地服侍她。她呢,也乐意相信我的可靠。

  话说我这个人常能让女人产生可靠的感觉。我长得并不是那么英俊,单眼皮,高鼻梁,小嘴,看起来有点腼腆。正是这一点让她们觉得我这个人忠诚。其实我见到女人时,心里一点也不腼腆,我只是在研究她们,怎样才能尽快让她们折服于我。所以我看起来有点含蓄,有点不那么主动,但一旦我想好了,我就会突然在她们面前展现出我的幽默与诙谐,聪明与理智,使她们对我刮目相看。

  我毕业于侦察学院,我深知必须侦察到位,才能在突击时获得成功,在多年的间谍生涯里,我从未失手。当然,对于拿下女人这件事来说也一样。说到我的职业,这么多年来,没人能看出来我是一个间谍。只有她,那个女人,我才跟她上了几次床,她便揭穿了我。我当时感到很尴尬,当然矢口否认。但我心里万分惊讶,她是怎么看出来的?那天回到家里,我一再地回忆和梳理各个细节,没找到任何破绽。我的德国女人是我的搭档,全天下就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。我们的家庭出身差不多,都在少年少女时期就被内定为保密工作人员,多年来,我们接受了严格的训练。她在德国做投资工作,我是做中德买卖,倒腾机器,其实,我们真正的工作是收集情报。

  在我生病之后,组织上对我的处理让我很失望,这让我体会到我父亲当年的心情。我妈妈对他的若即若离,正是我在德国的女友对我的态度。她不乐意跟我回国来,哪怕我病得只能坐着轮椅下飞机。这件事是我心里的梗,也让我进一步觉得女人和组织,没一个是可靠的。

  眼下我就这么过着。过到过不下去时,我就去养老院。我的这房子可以卖个一千万,到时候即使住进养老院,就算是傻了痴呆了,看在我的钱的份上,我也能过得不差。有钱能使鬼推磨!这就是世道!

  但我一直没弄明白一件事,就是定期约会的这个她,她的名字叫方榛子,她为什么对我那么好?我生病后回国,她来探望我,见我屋子里四壁空空,竟然主动给我买了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。这让我感动不已。在我感到被世人抛弃时,她温暖了我。可她凭什么那么做?图什么?我又老又丑又病又弱。

  方榛子进门没几分钟,我就对她说,这屋里有个女人。她听了一愣,随即笑道:“那她是不是会把我打跑?”我说:“开玩笑!这是我的家!”但我幻想了一下那情景,万一她们相见,打起来了,我该帮谁?其实根本不用想,我怎么可能帮方榛子。我接下来就走过去,用双臂把她环绕在胸前,问道: “我可以吻你吗?”

达到当天最大量

http://www.whgcjx.com/bds62zsE7.html

宜宾新闻网 版权所有© www.yibugx.com 技术支持:宜宾新闻网 | 网站地图